【随机波动178】哪有关系不是涉险，哪种哀悼确有终点：《间奏曲》与我们的生活

这是一次由小说开启的旅程。两个多小时的对话，录音关掉时，仿佛已并肩走过许多年。我和欣玥的确相识多年，我们住在同一个大学宿舍的同一个楼层，共用同一个水房，我们共同喜爱许多文学作品和写作者，却从未有机会像这次这样，从一本小说走向彼此的情感和生命深处。

这趟旅程的起点是爱尔兰作家萨莉·鲁尼的第四部作品《间奏曲》，似乎又不只是《间奏曲》。我们回首各自的鲁尼阅读史，看见那些一以贯之的东西，包括对关系的信心和乐观、道德夹缝中的亲密关系、对话和性几乎同等重要的意义、对于文学传统和文学前辈有意识的追认和靠近；与此同时，我们也在《间奏曲》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，包括处于文本核心位置的兄弟关系、更加困难的成长与性的处境、年轻人丧亲悼亡的背景与基调。

我们抓住、看重小说中的悼亡与哀痛，这不仅是年轻的彼得和埃文兄弟二人的功课，也是我们自己的。哀悼如此漫长、私密和孤独，是文学世界里的光亮，让我们得以窥见它被描绘和言说的可能。

我们无比珍惜地阅读，除了鲁尼，还有刘梓洁的《父后七日》、颜歌的“平乐镇系列”、王占黑的《空响炮》与“街道英雄系列”、宥予的《撞空》等等，在这些文字里学习、共情，也在这里告别、成长，在我们的自身之中完成对于重要之人的哀悼。上野千鹤子说，“在我原谅母亲、被母亲原谅之前，她已经走了。时机已经错过了吗？可是，死者也会成长。女儿的母亲，存在于女儿身体之中。在与她的反复的对话中，我体内的母亲在慢慢发生变化。”世界上不存在完成时的哀悼，在往前走的时候，每个人与逝者的关系已经被整合进生命之中，这是新的联结，也是我们的生活得以继续的方式。

一切关系皆是涉险，涉险让我们有机会看见别人并被他人看见，也永远都冒着失去和离散的风险。无论是亲人、爱人还是友人，我们都无法长久地、永恒地占有另一个人或某一种关系，但我们将永远携带着来自他人的印记、塑造和影响。我们终将是独自一人，也是生命中遇见的许多人。

【本期主播】

冷建国

【本期嘉宾】

刘欣玥，青年批评家，任教于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

[02:24] 萨莉·鲁尼《间奏曲》基本信息

[03:38] 我们是如何理解“间奏曲”这个书名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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